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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9-13
独身 - [仓房]
我曾在政府工作，职务做到局长，用市长的话讲“权力不大，但也不小了，关乎全市一条战线的发展”。我的妻子和我是大学的同学，毕业后留校，温柔贤淑，家里的事从不让我操心，绝对是那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人。女儿聪明乖巧，就读全市最好的小学，小小年纪就开始在晚报上发表作品。周围的朋友都很羡慕我们，很长时间以来，我们自己也很满足。
可现在，我不得不离开我引以骄傲的事业和家庭，在40岁的“高龄”，无奈的开始新一轮的人生。
事情的发生是不知不觉的，进展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又是我始料不及的。那个叫萌的女孩象一个小巫师，动动手指，就把我全部的生活搅乱了…..
第一次见萌是在公开招聘公务员的面试考场，她报考局办公室文秘，在60名报考者中列第三，进入面试。那是四月中旬，北方的天气乍暖还寒。她穿了一身宝石蓝的牛崽套裙，走进考场的时候，宽大的裙摆轻轻摇曳，与那些西装革履的考生形成鲜明的对比。落座以后，先是环视了一下四周，目光最后定在我的脸上，微微一笑，轻声说“主考先生，可以开始了”。我的眼前突然一阵眩晕，心象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撞了一下，脑子竟然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现在回想当时的情景，也许就是从那时起，我就已经被她攫住了。
萌上班以后，我总是不自觉的踱到办公室，一边和办公室主任说话，一边悄悄的瞄几眼低头忙碌的她。她很聪明，也很用功，不到半年就能独立起草我的讲话稿。慢慢的，有接待任务的时候，我会带上她，她的清纯和礼貌为单位赢得了很好的声誉。一次晚宴后我送她回家的路上问她招聘面试的时候，面对那么多人怎么就不紧张，她笑着说“那天在心里偷偷把考官当成了萝卜和白菜，所以不紧张”。我又问她，全局的人都怕我，为什么她不怕，她看了一眼司机，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我没觉得局长可怕”。我仰头哈哈地笑起来，一边用手掌拍了拍她放在座位中间的小手，她的手冰凉，仿佛一下就凉到了我的骨头里。那天以后，萌变得沉默，我再到办公室，她总是礼貌地站起来，浅浅的笑着奉上一杯茶，然后就急急地走出去。给我送文件的时候也不再在我的办公桌前停留。我知道，我的莽撞使她变成了一只胆小的老鼠，千方百计想躲开我的视线。
那段日子最盼的是每周一例行的局长办公会，我讲话的时候她总是大胆而专著地看着我，目光里装满了崇敬，我偶尔用眼睛迎接她的目光时，她的双颊便会泛起微微的红晕。每当这时我的心里就会涌上一种成就感，这和我在官场上的威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这种感觉使我踏实，也使我冷硬的心一点点变得温柔。有人说，恋爱中的男女心灵是相通的，我相信我的感觉，萌了解我的心，就如同我了解她的。。。只是我必须等，必须要有耐心，必须耐心的等待她在我的身边成熟起来，等待她积聚足够的勇气和承受力。整整两年，我们就这样近距离的彼此“遥望”着。两年中，我送她到吉林大学读在职研究生，提拔她做办公室主任助理，办公室副主任。。。。。。也许是出于对妻女的歉疚，这两年我对妻子特别体贴，对女儿特别温和，几乎是有求必应。在外人看来，我是个负责任的无可挑剔的好丈夫，是个年轻有为正派清廉的好干部。
有时候，牵动情感的往往就是一些细微小事。男人到了40岁，大起大落都经历过了，一颗心已变得锈迹斑斑，很多东西都能够忽略不计，人也变得冷静平和。但总会有一些简单的质朴的自然的东西在心湖里溅起点点感动，如果不很好地加以控制，这点滴的感动会如涟漪般渐渐扩大，并最终荡漾起来。萌知道我属兔，所以每逢出差，都会带一两件和兔子有关的小东西悄悄送给我，于是我的车钥匙上栓着铜兔子，办公桌上放着木雕的兔形笔筒，身后的书柜里摆着玉雕的兔子。。。曾经认真的设想过很多种我和萌的关系，我在心里把她看作妹妹，想象哥哥一样呵护她，还把她看作知己，可以倾听和倾诉的对象，可我没有办到，萌也办不到。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我开始单独带她出去，我喜欢刮她的鼻子，喜欢看她笨拙地用刀叉吃西餐的样子，喜欢听她小声地哼跑了调门儿的歌。。。。。
不知不觉的，我的周围开始弥漫出一种异样的气氛。私下的一些场合，酒酣脸热之后，马副局长会大着胆子来拍我的肩膀，拿我和萌开着不咸不淡的玩笑。公开的大会小会上，总是不忘表扬萌的工作，萌的责任心，萌的成绩，后来甚至提出调萌到他分管的培训处做处长。我清醒的捕捉到了这些暧昧的信号，但我停不下来了。我是那么迷恋萌，迷恋她头发的气味，迷恋她嘴唇的温热，迷恋她指尖儿的馨香。。。。。在一次轻言软语和亲密无间以后，萌突然问我“马局说他想调我到培训处，你不同意？”我怔了一下“你从哪听来的？”“马局告诉我的，他说组织部干部处那儿他都打好招呼了！”我搬过她的脑袋，认真地问“萌，你需要这些东西吗？如果你真迫切的想得到，我满足你！”萌一下把头拱到我的怀里，轻声说“除了你，我什么也不要！”。。。。。。
2000年12月，市委组织一批中青年干部到美国进修1年，经过考核和考试，我进入了这个行列。在起程的前夜，马副局长率领局机关副处以上干部为我饯行，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心痛即将开始的别离，也许是幽暗的灯光和伤感的音乐，或者，也许是遥远的自由世界的诱惑，我和萌失态了。在马副局长的鼓噪下，在众人的目光中，我们居然拥到了在一起，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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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美国以后，我立刻投入了紧张的学习和考察之中。我懂得我必须抓住这个机遇好好地充实自己。还有一年本届政府就到届了，这次到国外学习镀金，无疑将成为我此后政治生涯的重要砝码。萌几乎每天都要发一封MAIL给我，诉说对我的思念和自己的寂寞，每次读她的信，都会令我想起那个众目睽睽之下的拥吻。我能想象出在我走后局机关会出现怎样的情形，能想象出主持工作的马副局长在饭后剔牙时的心理活动。我清醒的意识到我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竟然拱手把自己的把柄交到了对手手里。马副局长已经47岁了，到他这个年龄，已经没有上升的台阶了，除非作为顶头上司的我发生什么意外。我明了自己的价值，自己所能做到和必须做到的，我要越过眼前的障碍注视未来 。。。。我给萌回信时决口不提感情，只轻描淡写的问问单位的事，谈谈天气和环境，结尾总不忘要她给各位副局长和同志们代好。我不能再给人留下任何形式的把柄，我必须深思熟虑，小心翼翼。回信的次数也逐渐减少，开始是一周一封，后来是一个月一封，再后来是二个月一封。同时，每隔3天我都要给妻子和女儿打电话，听听妻子的牵挂和女儿的叮咛。经过一段痛苦的挣扎，我的隐忍终于奏效，7个月以后，成功的将萌挤出了我的梦境。。。
“9.11”事件提前结束了我的学习生活，11月3日，我踏上了熟悉的土地。在机场的出口，我分开众人，直接奔向妻子，一把把她抱起来原地转了一圈，然后搂着她的肩膀笑眯眯的对迎接的同事们说“开恩，给我们夫妻一点独处的时间！”人群立刻放松的笑成一片，马副局长打着哈哈说“老夫老妻了，不差一顿饭的工夫，大家可是在寒风中站了1 -
2006-09-11
俺哥们儿要来了 - [仓房]
俺哥们儿打电话问俺“北京到你那疙瘩多远？”俺回答：“乘飞机一个小时，坐火车一个晚上、开宝马半个白天、骑毛驴7天7宿，还得驴不停蹄。”俺哥们儿就说“那俺就坐火车了！”俺听这话茬儿就纳闷儿了，慌忙问“哥们儿你啥意思？”俺哥们儿说“没啥意思，想跟你唠唠嗑儿。俺现在在火车上呢，已经过郑州了，明天早晨晃荡到北京，各处转悠转悠，然后去找你唠嗑儿！”
俺把电话放了，同时俺也傻了。激动得浑身颤抖。要说俺跟俺这哥们儿认识好几年了，先是在网上吵，后在信箱里打，再后来在电话里吼，这次，真要面对面地对眼儿了，俺能不激动吗！俺盼星星盼月亮盼太阳盼春风，盼的就是俺哥们儿把真人带俺面前来，哥俩儿好好唠唠。
俺开始行动了。俺要预先找个好的地界儿，等俺哥们儿来以后，俺就立马把哥们儿带那儿开唠。俺知道俺那哥们儿是挺能喝酒的，平时上班俺路过一大馆子，门面华丽得很，俺一直琢磨什么时候俺也能到那馆子里喝上一盅半盅好酒，然后在后半夜再晃晃悠悠地回家。自打那大馆子矗起来，俺就一直那样想。这次俺可逮着机会了，俺哥们儿要来了，俺就领那儿去。主意定了，就去预定房间。俺走到那馆子门口跟一穿红旗袍的小姐说“俺要预定一间包房！”那红旗袍小姐真漂亮，比俺还高一截，俺跟她说话得仰着脸，这让俺觉得非常不舒服。“多少人？”小姐俯下身子笑咪咪地问。“两个！”“没有那么小的包房！”“那俺定个大的！”“没有了，都定出去了！”红旗袍说完就挺着身子目视前方了。
俺从馆子里出来心里开始郁闷，俺觉得俺非常对不起哥们儿。俺哥们儿就要从那么远的地方来了，可俺居然没能预定一个好的馆子请哥们儿喝酒！！！大馆子对面是个酒吧。俺哥们儿来以后，哥俩儿到酒吧喝酒不也行吗？就这么定了！为保险起见俺也得先看看里面究竟是啥情况。进去以后俺就傻眼了，黑咕隆咚地，半天眼睛才适应。那些靠墙靠窗户的凳子都是吊起来的，上面清一色坐着俊男靓女，一边晃悠一边暧昧。中间是水池子，水池子边儿上还有一小姑娘在弹琴。俺觉得俺那哥们儿肯定是俊男无疑了，放这环境里八成能行。可是俺不行，俺形容丑陋身材短小，进这儿来，搁在哪儿都不合适。我来不了，俺哥们儿自己来，跟谁唠嗑儿呀？
俺知道去城10里有一片森林，俺哥们儿来以后俺干脆就带那儿去吧。在林间的落叶里走走，一边儿欣赏秋色一边唠嗑儿，有暖呼呼的秋阳照着，挺美的享受。可是俺刚想作决定，天忽悠一下就变了，竟然蛮不讲理地下雪了。这么早下雪，在俺记忆里还是第一次。俺哥们儿从小在南方长大，忽然跌进这冰天雪地里，要被冻伤地！俺不敢设想俺哥们儿跟俺在零下的气温里走在林子里的情景。俺心疼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了，哭完以后俺又想了一遍，俺又哭了。
俺给哥们儿打电话“哥们儿你走到哪儿了？”俺哥们儿说“到北京了。挺累的，先找地方睡觉去！”俺说“你睡醒以后一定要去看看长城。不要去八达岭，去涧口古长城。那里的长城建在绝壁上，跟着山势起伏跌宕，非常有气势。到北京了不去登长城，可惜啊！”俺哥们儿说“那我去看看。得用多长时间啊？”俺说“起码一天！”俺又说“你还应该去香山看看红叶。这时候是看红叶最好的时候。今年雨水多，那叶子红得透亮，漫山遍野美伦美奂。你在南方一年四季绿不拉叽的，既然来了，就要好好感受一下北方秋天的色彩呀！”俺哥们儿说“你说的对！我去香山！得用多长时间。”俺说“一天就够了！”俺又说“你一定要去仕刹海转转北京的胡同。不要小看那些窄胡同啊，最早的建于元代，见证了千年的沧桑啊！是老北京最美最值得留恋的地方啊！转胡同用不了多长时间，一天也够了！”俺还说“你还应该逛逛三里屯使馆区，那里的酒吧一家挨着一家很有特色啊。最有意思的是人啊，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不光喝酒还都特别能唠嗑儿。人生理想工作家庭生生死死内容广泛深入，要是碰到对脾气的，保准你唠三天三夜还意犹未尽。。。。。”俺哥们儿没等俺说完，突然向俺吼了起来“我靠，你啥意思呀？！不欢迎俺去你哪儿就直说，绕这么大弯子你累不累呀！”俺赶紧说“俺不是呀，俺都一直在等你呀。俺都开始找咱哥们儿唠嗑的地方了。只是还没找着。俺只是想你多给俺时间俺再找哇！”俺哥们儿那边传来“嘟----嘟----嘟----”的声音。俺知道俺哥们儿的手机没电了....
俺想俺哥们儿蹬完长城看完红叶游完胡同逛完酒吧酒能有时间给手机充电，充足了电就会给俺打电话。俺开着手机等着。俺哥们儿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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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9-11
远去的春天 - [仓房]
这两天一直在下雨，出不去，忙完了手头的活儿就趴窗台上看雨
喜欢下雨是喜欢雨天带来的那种感觉。淡淡的，轻烟一样缭绕在周围，象是忧愁又象是思念，自觉不自觉的，很多点滴的过往就会重新弥漫开来，由不得你不回忆。这会儿，看着窗外的雨幕，禁不住就想起火车、城市、森林和湖水来了，还有隐藏在心底的那些轻微而长久的感动。。。。。。这场雨后就是春天了吧。
春天在我的心中好象一个结。不知道为什么，春天总是带给我不知所措的感觉。小时候这样，长大了还是。总是觉得春天和自己很远，一年又一年，我望着它承载着别人的芳华从身边走过，却总是看不到属于自己的那粒种子发芽。
可是，即便是这样，还是忍不住盼望，也许是出于信念吧。那天翻杜拉斯，她在晚年对年轻时候的情人说“你看，我已经是果实了。”读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忽地翻腾了一下。很多个春天过去了，我们，都已经是果实了。果实应该不属于春天了吧，可果实里的梦是春天的，那个属于春天的梦也仍然是明丽而灿烂的。怀抱着这样的梦，就不会老去。。。。。。
沉默或者微笑，都是默契!
表情
一点一滴
